【天辰娱乐】《锵锵三人行》与窦文涛: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上)

作者:www.1oom.com浏览次数:发布时间:2019-06-20 07:29
【内容提要】这18年来,窦文涛的生活似乎没什么太大变化,他在自己的小世界中自得其乐,陶醉在「与时间无关的东西里」。「山中方七日啊,世上已千年」——他说樵夫的故事准确地讲出了他最近几年的一个「很强烈的感觉」。 2015年12月9日,北京的又一个雾霾天,一群人从

这18年来,窦文涛的生活似乎没什么太大变化,他在自己的小世界中自得其乐,陶醉在「与时间无关的东西里」。「山中方七日啊,世上已千年」——他说樵夫的故事准确地讲出了他最近几年的一个「很强烈的感觉」。

2015年12月9日,北京的又一个雾霾天,一群人从凤凰国际传媒中心大楼的一间狭小的化妆间里鱼贯而出,窦文涛走在他们中间,神采奕奕,像是一个即将出征的战士,似乎随时做好了谈笑风生的准备。这是他即将切换到荧屏模式之前的时刻。在荧屏里,他将成为那个观众熟知的窦文涛,插科打诨,调情说笑,一副「混不吝」的形象。

这一集节目的嘉宾除了老面孔梁文道外,还有「新人」王福重。这位比窦文涛大两岁的经济学家开玩笑说,我是看着你们节目长大的。时间回到节目开播之初,1998年4月,那还是互联网时代的前夜,中国荧屏上常见的仍是字正腔圆,总想着教育观众的面孔,《锵锵三人行》开创性地将生活中的朋友闲聊搬上电视荧屏,谈风花雪月,讲尺度不小的黄段子,以调侃的口吻谈论时政话题,其对意识形态和社会禁忌的解构意义不言而喻。

曾担任《锵锵三人行》主编的邹倚天记得,在北京,混88号(即位于工体北路88号的Club Vogue,2000年前后北京一个著名的文艺圈据点)的人都爱看《锵锵三人行》,因为,「终于有一个节目不装了」。《新周刊》在《锵锵三人行》10周年的时候推出了关于这档节目的封面报道,并评价窦文涛对中国电视的贡献是,「他让中国电视开始说『人话』」。

窦文涛穿过几十米的走廊,拐进了左边的录影棚。空旷的棚里,除了伸着长手臂的摄像机和天花板上吊着的一盏盏LED灯,只有一张铺着几张报纸,放着三罐赞助商品牌饮料和三个杯子的圆桌,以及围放的三把椅子。

出现在监视器里的他们身处一幢奢华的海景房里,背后是旋转楼梯,摆着硬装书的书架和落地窗外绚丽的夜景——但那不过是电脑特效,在现场,你能看到的只有光秃秃的绿幕。时代风云变幻,同一时期诞生的电视节目大多已不复存在,但这档聊天节目仍每个工作日准时与观众见面,三个杯子,三把椅子,三个人,海阔天空地聊,像遇仙的山中洞穴,18年前如此,18年后复如此。

让窦文涛从山上的棋局中回过神来的是4年前母亲的第一次中风。进ICU,以一天几千块的速度划账单。想到父母,想到自己将来的养老,经济上强烈的不安全感骤然袭来,现实将他从个人的小世界拉到了外面的大世界。最近几年,他开始更频繁地「出去挣点钱」:做时下热门选秀节目的评委、导师;帮地方卫视主持为期一个季度的节目;制作自己的首档网络视频脱口秀节目。

「你现在这个岁数,你容易产生一种想法就是说,你还能挣几年的钱,对吧?你不趁着这个(时间)使劲挣点钱,你将来你干不动了,或者说你干得动,你早过气了,人家不找你了,你不值了,你不值这个钱了,那你怎么办呢,对吧?」与电视上那个插科打诨的窦文涛截然不同,《人物》记者面前的窦文涛是个散发着某种忧郁气质的诚恳绅士,说每一句话都像对老友倾诉衷肠。

说话间,咖啡馆落地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你以为你才过了几年,可是你一到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啊,你就觉得好像这人世间已经过了多少寒暑,几度轮回。你觉得老的规则、老的游戏(都不存在了),就是不再是你熟悉的游戏,也不再是你熟悉的游戏规则,人们做人处事的方式似乎都不一样了,」窦文涛说,「年轻人也越来越,怎么说呢,有了他们一些新的做法,新的做派。这一切都让你觉得新鲜。」

【天辰娱乐】《锵锵三人行》与窦文涛: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上)

机心

窦文涛人生中的棋局,最为人们所知的是《锵锵三人行》,他在同一个节目的同一个位置上坐了18年。他的「凤凰发小」陈鲁豫觉得,在如今这个时代,8年一直做一件事已经特牛了,18年一直做一件事简直称得上行为艺术。

节目播出的头几年,窦文涛的确像是在搞行为艺术。他人在香港,录的节目却是面向内地观众。其时凤凰落地有限,观众的反馈渠道只有书信,境内外邮费还挺贵,身在香港的他处于「真空状态」,观众来信也看不到几封,头脑中完全没有观众的概念——有多少人在看?他们是谁?全都不知道,就在那里随心所欲地聊。

在其时刚刚创办两年的凤凰卫视,《锵锵三人行》最初的定位是严肃的时事评论节目,主持人采访两名固定嘉宾。一个几乎无解的难题是:既然嘉宾要固定,但没有一个专家是万能的,这个节目怎么聊得下去?

窦文涛某天凌晨突然开了窍:朋友之间为什么在生活里可以一直聊下去?那就像朋友闲聊一样录节目好了——这个在现在看来稀松平常的想法在当时的中国电视界不可谓不新鲜。第一期节目中午播出的时候,董事局主席刘长乐兴奋地跑到当初举荐窦文涛进凤凰的一位副总裁的办公室,说,没想到,文涛是大才。多年之后,刘长乐说,文涛实际上违背了我们的初衷,他做成的不是我们当初设想的,可是那更好。

既然模仿生活,那时饭桌上流行讲黄段子,他也在节目里讲黄段子。天津一位报社主编见到他的第一句话是:你好文涛,天下第一黄。两三年之后的某一天,窦文涛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节目是有观众的。他在上海碰到刘长乐,刘长乐说,文涛啊,你这个黄段子给我们增加了很大麻烦哪。但他接着说,不要紧,你做你的,有事我给你顶着。

「从你知道有观众的时候,你的负担就开始了,因为那个时候变成你不是在为自己说了,你开始想他们喜不喜欢听啊,对吧?人家反应好你就高兴,人家批评你,你就挫折,然后你心里又觉得怎么样才能让他们满意呢?」窦文涛回忆。

2000年之后,某位曾经的央视《新闻调查》执行制片人加盟凤凰台,后来做到副台长。当时这位领导总是利用各种机会向窦文涛灌输他的理念。一起去KTV,他拉着窦文涛说,文涛,传媒乃公器,你应该为人民说话。一起喝酒,醉醺醺的这位会说, 天辰娱乐,文涛,位卑未敢忘忧国啊。他给窦文涛推荐许多公众话题,完了还鼓动,你看,这样的节目老百姓爱不爱看?!你爸你妈爱不爱看?!都是为他们说话的。

领导的推动和当时相对宽松的舆论环境促使《锵锵三人行》开始从最初的风花雪月向讲抗战老兵一类的忧国忧民转型。2003年,窦文涛开始同时主持另一档法制节目《文涛拍案》,以说书的方式演说包括孙志刚案在内的大案要案。这些沉重而充满社会责任感的节目赢得了观众的喝彩。有人写信给他,称他是包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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